仁怀意识流好玩小说连载——摇晃

摇 晃(待续)楚楚 楚襄

意识流

  

  一

   我从不喝酒、抽烟、玩深沉,也不美,所以别用放大镜看我!

   前面一个穿紫衣服的女人,顶着一颗傻脑袋。

   公汽上,随着车子的晃来晃去,忍受着各式各样的体味、汗臭、口臭以及一些不得不放的人身之气。偶尔闻到香水味,哪怕是平时觉得最刺鼻的那种,也不禁要深深吸一口气,然而这实在是自欺欺人。我常常在这个时候发誓也要用香水,多少我还是个女的。可是恶劣的是我懒,借口喜欢全身了无牵挂的伸展,所以我不可能有女人味,我为自己悲哀,附:也为我的男友悲哀,他的女朋友甚至不花他的钱。我也不怎么喜欢我的男朋友,他没有黑色的眼珠,不过还好他有一双修长的手,我想他对我不满意的地方可能更多。热恋会让人废话连篇,最后见到外人却不知该说些什么。那爱应该是磁铁,无形之中让人分不清南北极。

  一对很弱小的夫妻抱着孩子下车,小心翼翼,我见犹怜。有一次,一个忠厚的乡下男人带着自己的儿子在车上,由于车子的颠簸,孩子不小心碰了旁边的城里男乘客,那人就是一巴掌,口中还骂骂咧咧。孩子的脸立时通红,哭了,却不敢发出声音。我很想冲上去指责那个狰狞的人,但是我懒,没挪步。所以见义勇为不但需要勇气,还必须有勤快的精神。

  车窗外人来人往,却见不到美女,忙碌的时代、忙碌的社会,磨掉了浪漫。匆匆中我甚至怀疑人群里那些神情冷漠、刻板的是不是根本就是鬼。就象周星弛的电影《回魂夜》。鬼也会在白天散步、逛街,只是他们的表情与人稍许不同,面色发青,目光无神或者凶光毕露,魂不附体,走起路来歪歪斜斜,提不上劲。周遭都是如此,我更是被墨化,一副通俗的表情,很中庸。每天搭的车子上有一个高高帅帅的男孩,我都看出来了他很注意我。可我懒得理会,总不能让我又开始一次又累又无味的爱情游戏吧?像我这么懒的女人,需要万分主动的男人才有那么一丁点可能讨得我的欢心。我总觉得高鼻梁的男人大概比较主动,或者应该说是大鼻子的男人,因为我的男朋友就是这么一个人。有时候我觉得我也快和那些鬼差不多,思想总是在身体之外,无论怎样的好天气也给不了我好心情,期盼和无奈形影不离。昨夜的甜言蜜语,只不过是我心血来潮的神来一笔。我的心如此狂野而我的生活是如此颓废,怎样的借口都能令我留下来。

  窗外,春风摇曳,荡漾在心里,不觉得冷。阳光还有照不到的角落。风可是无处不去的。一向穷得在风中摇摆,无论哪一方面都濒临匮乏,更没有爱情。我只得找理由去嫉妒、去攻击那些有本事攥取的人:小说家总是写些浪漫而多情的小说让别人去追随;歌手唱着美丽的歌曲,让人们去崇拜;警察总是管束着人们不要违规,贪官们也会在会议上号召反腐倡廉。而他们自己——小说家无耻而现实,歌手认金不认人,警察横冲直闯,贪官更是掉进臭豆腐坑,一边肆意食着美味,一边大嚷不要过来呀,臭豆腐好臭!到底是你歧视我还是我歧视你?我的心灵一点不美,从没优美到那种程度。——请原谅,在这拥挤而随地可以吐痰的车上,骂人不是天生的习惯,也属于情不自禁,那些外国人的魔鬼创意,癫狂创意他们都说很美。对于贪官,我认为他们为一群疯狂老鼠,但我做了官准和他们是一路货色。但是你也不能说我没有高远的理想、我的人生观是灰色。灰色只是我眼中的轻纱,它遮住内里那颗火热心灵的激情,免得过于蔓延、张狂,叫人不能相信那才是我。好的东西总是微含着羞涩和卑却的,鼓舞着别人的信心和勇气。

  灰溜溜的城市,令人窒息。我的枯燥——就是朝九晚五乘巴士上下班,目无所指的望着车里车外。随处可见顶着一头金发、红发的人们,他们的脸都显得尤其白,不知道是染发的颜色使他们显得白还是他们本来白选择了染发。车子每天经过一条最为繁华的街道,和一些讨生活的人群,那些穿红着绿的男女与我总不相关,也不知隔了多少代,仿佛我是姗姗来迟的人。以至于后来每每逛到这样的街道,我会伤心、自卑,在心里流泪,有一种莫名的心碎。心里面张牙舞爪的,脸上总是愁眉不展。我的心一如我的脸上的憔悴,因为我寂寞难耐、欲念纠缠……一个女人已经热恋了还渴望爱,人们会从这个角度来理解她的爱——欲壑难填,而对于我来说,绝非如此。我好象看见谁的眼睛在不知名的地方看着我,惶然不知所措。我说着不,其实不是这个意思,我渴望爱!渴望真真实实的存在。常常会受到许多暗示,让自己不能相信人,即使对于男友,除了爱就是深不可测的猜疑和不安。实际上,我就是这样的,根深蒂固的本色,这可能是我抑郁的根源,不是故意的。我从不喝酒、抽烟、玩深沉,也不美,所以别用放大镜看我!

  “前门上,后门下。”司机大哥声嘶力竭地教训乘客,没一个听他的。我看“上车门”干脆改为“进食门”,“后车门”则叫“排泄门”,总不好意思大家伙同时用进食的嘴巴排泄吧!别嫌我口没遮拦,难道往上说就高了?有点掩耳盗铃的感觉。我不知道,婴儿睡在摇篮里。是不是也这么多想法,有可能,因为我现在做的大部分梦都似曾相识。小的时候,我老是觉得自己与众不同——因为象个城里人;而在城里则被看成是乡下人。放假到乡下,一大帮子的小孩他们首先是议论、取笑我一番,然后才会慢慢靠近我,为了跟他们打成一片,我学砍柴、放牛、插秧、割麦、吃南瓜饭、辣椒、喝掌心里还游着小鱼儿的泉水。不行,无论如何,我还是怕吸血的蚂蝗、怕牛角顶我、怕一个人在山上被鬼捉去。现在我是不怕鬼了。已经学成唯物主义了。即使有鬼,我做起恶作剧来恐怕连鬼也吓死了。但是我仍旧不安,害怕暴力、怕着不知名的害怕。即使和男友在一起,梦里醒来,会在黑暗中摸摸他的鼻子、眼睛,看他是不是存在。我理解男友莫测的好奇心和昂扬的征服欲。但是你看这样一种矛盾——他站在人群里,背影就是那种无处不在的俗不可耐,转过身,他的脸又显得特别的鹤立鸡群。他对我说:你的眼睛象月亮,勾魂摄魄的,但是怎么这样看着我呢?我只是在猜测他对我究竟是好还是坏,多疑的目光后面思考的就是这么简单的问题,跟三岁的小孩别物二致。

  我怀念父母在乡下打架时的那种盛况,上、中、下三处堂屋和天井被全村人挤满了,连那时刚买回来的大队电视机也没人看了,我这个直系亲属反而被挤出堂外,踮在石狮子身上观望事态进展。看着他们一个凳子甩下来,一把锄头扔上去,也不吝惜。事后,有人还跟我母亲说,他们觉得我父母吵架比电视剧还好看。

  那颗头始终毫无知觉的在前方摇晃,光滑乌黑的发髻,如白金雕塑的脖颈,还有那高贵不沾世尘的紫色大衣……这么美的头颅、却是那样无所顾忌地随波逐流,谁知道?也许她也象我一样忘乎所以,她是傻傻地落入我的眼中,而我可能比她更傻的落入别人的眼中。

  二

  如果生米煮成了稀饭,填不饱肚子,爱情掺多了水分则喂不饱情欲……

   仿佛是在空中楼阁,我被狂风与云雾包围着,风居然还在奏着Hip-Hop的节奏“咚嚓咚嚓”地,又好象呜咽之声,如泣如诉。

  冥冥中有人呼唤我,是从地府传来的。一周来的疲惫侵袭着我,惺忪睡眼难睁。我们这一窝的美女们,个个都是贪睡猫,晚上睡不着,流连于网络游戏、天涯八卦、还在QQ、MSN上指桑骂槐……总之夜猫子一个,然后白日里来做梦,经常三餐颠倒,生物钟错乱。果果、琦琦都这样。不过我比她们更有过之而无不及,因此每次她们看见我,都会说我脸色苍白,然后就摇头晃脑地为我总结原因,说是因为夜生活过频所致。噢,天知道,我的夜晚总是在梦中和情敌赛跑!我并不好妒,而且也谈不上很喜欢我的男朋友,可是我还是喜欢吃醋,哪怕对手再滥。我想念情敌的时候要比想念他要多得多。妈的,女人真够贱。我也会在自己的嫉妒把自己折磨得死去活来的时候这样骂自己,有什么用呢,第二天又象生过孩子发誓不再忍受这种痛苦的女人那样继续生第二胎,第三胎,日复一日地把思念情敌的任务继续到底……

  冥思中,我的男朋友就站在了门口。他很自信又很急燥地要我动作快一点,毫无浪漫可言。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他很穷,其实他有钱,相貌也堂堂,可是我就感觉他穷,也可能是气质很穷。一般穷人的脸,贫乏的表情只是金钱上的,如果穷人的纯真也散失掉了,灰姑娘也不可爱了。而他也缺乏那种让我爱上他的可爱东西,我说不出,他很会逗我开心,但是开心之余我仍然失落,我想他的幽默、粗俗俚语不能感动我的心灵深处,有时候还会让我感觉厌烦。所以对于我来讲,他还是穷的,他的精神上的库存不够,其实别说库存,他连表面的掩护也不打的,他不看书也不买书,家里更没有书,还更别谈什么艺术了。亏他还那么有勇气找我这样的搞艺术搞文字的,他大概永远也想不到我的脑袋是妖精的脑袋,所想象的东西是他永远懒得想也想不到的吧。虽然看见他的那瞬间我脑海里尽是这些恶毒而势利的想法,可是还是象征性地问“这么早?”给自己套了件黑色皮夹克。

  “走吧,走吧!”

  我随着他走到楼底,出了楼,户外的狂风把身上能变形的全弄变了形,笑声在其中反而更清脆。他搂着我,由于步伐地不一致,两人身体磕磕碰碰。尖锐的骨盆撞得绷紧的肉生疼,我便喊口号:“多来米,多来米多,多来米多,米发索,米发索……”。每次只有通过这样,我们才能步伐整齐划一,共同前进。他总是说,问题出在我身上,因为我不合规矩,我说管它呢,走顺就行。从建筑物里来到这毫无遮拦的空间,风是全息的、立体的、彩色的,质感的。它想过滤掉什么呢?大概,人——在它眼里也无非是球体、立方体、圆柱体,任由它揉搓,任由它变形吧。

  “给我一个空间,没有人——走过,感觉到自己被冷落,给我一段时间,勇敢地面对寂寞,再——一次开始生活。”

  “曾经爱过却又分手,为何相爱不能相守,到底为什么,早知如此,何必开始,玩笑过后,代价就是冷漠,既然说过深深爱我,为何又要离我远走,海誓山盟抛在脑后,早知如此,何必开始,我还是原来的我。”

  “给我一个……”

  “别唱了,不好听。”他闷闷地说,同时拉开车门,等我进去,“砰”地一声关上。

  他发动车子,周围的一切开始模糊。我还沉浸在歌的旋律中,不能自拔。脸上突然被亲吻了一下,他笑着说:“我们是干柴遇烈火,这么合拍。你又在想什么?”我把脸转向他,盯了他一眼,然后嘴角露出狡鲒却又残忍的微笑:“我在想,有一天我出名了,我的绯闻中会有一段关于你的历史‘章西曾经爱过一个无赖。’”这句话不幸言中了我和他的关系的结局,只是在当时,他还沉浸在爱河里,仍旧发挥死皮赖脸的缠功,丝毫没领会。他坏坏地笑着说:“是吗,我就是无赖,你奈何不了我呀。”他那意思就是你已经跟我上床了,还能逃得脱我的掌心吗?确实,我有着很多人不能理解的愚昧的道德观,他的这句话击中我的软肋,我无言以对,我不想骂他是流氓,因为他不是,他的骨子里还是个好青年,有着倔强的自尊和羞涩的面子,不过他不够聪明,被爱冲昏了头脑,看不到现实的差距。这些话又何尝不是对我自己说的呢?我也是这样啊,我们都是好人,然后就因为各自的对爱的企图凑合在一起。他总是说我并不是他最喜欢的人,以此来打击我的骄傲,可是他却抓着我不放,利用我这个年龄对性的好奇和热情。而我总是对他说我最爱他,其实我心里一点也不这么想。我对自己的命运悲叹不已,也许这就是我一生的归宿。没办法,如果生米煮成了稀饭,填不饱肚子,爱情掺多了水分则喂不饱情欲。到这地步只能发挥女人的奴性,好好讨好后半生的精神支柱。我说着最爱他、只爱他这样的违心的话,看他感动得涕泪俱下,说着爱我爱我只爱我,产生一种征服地快感,满足那么一点脆弱女子的虚荣心。之后,又再度陷入更深地空虚寂寞。

  “周末晚上怎么过的。”

  “哦,和果果她们去蹦了半宿的迪,还看了KTV人妖表演。”

  “怎么不叫上我?”

  “她们都没叫男伴呀,我怎么可以叫你?”

  风,被关在车外,看得见却毫无力量。

  “我想继续去深造,辞职读研去。”

  “女孩读个本科就可以了,读什么研?”

  “不行,我要读研究生。”

  “好哇,你读……啊……那是不可能的,凭你这个脑袋肯定考不上。再说你要是真读了,那还不是放风筝,越飞越高,越飞越高,……最后断了线,我就看不见了。”他用他惯有的语气戏言,深深的大眼睛微笑着。

  我被逗笑了,为他悲哀,更为自己悲哀,可是我想起四年前的某个艳阳天,他和我漫步在街头,满街人潮如水,平淡得引不起我的注意,在记忆里它们是灰色的、寂静的,只有我跟他的对话在空气中交错……

  “我感觉我快要嫁人了。”

  “为什么要这么想呢?”

  “难道不是吗?一下子有这么多人追求我。肯定是我太适合结婚了。”说这话时,我并没望他,而是笑嘻嘻地看着街对面那醒目的牛仔裤广告。

  “千万不要这么想,不如我送你一句话,专攻一门,以求精深。你一定要记住。”他说这话时,也是拿他那双大而黑的眼睛,深深地看着我,温和得浸到人心里,我一直是躲闪着它的。那时候我正努力考大学。

  如今我已经顺利毕业找到一家不错的单位工作,他的话全变了。就如同当初我是大学门外汉时,大学在我心里是神圣的,进去之后大有不过如此的印象,完全一副得到了不知珍惜的嘴脸。

  此刻,他腾出一只手拍拍我的腿,摸摸我的脸,脸上盛满笑。

  “专心开车,注意安全。”

  白天的光线有些太强,令我很不自在,可是他的侧面令我迷醉。我们总是在夜里沉醉,因为除了床上有共同语言,再找不到更多的话题,他总是鼓励我要怎样怎样,而从不说他自己的理想,他要怎样怎样,这往往令我兴致索然,所以我们除了讲黄色荤段子,没什么特别能让我真正开心的地方。每逢黑夜我都感觉这样就可以了,看着他在身边,我想他是个男人啊,被一个男人深深爱着,我是幸福的。可是一旦到了白天我就象酒醒的人一样,觉得他不适合我,真的很不适合,我甚至厌烦他,我并不象晚上那样喜欢他,我为什么一定要和他在一起呢?就这样,我不知道,到底白天的我是正确的还是夜晚的我是正确的,我总是那么矛盾,总是有问题……

  车子在灰白的大道上行驶,窗外的人们穿着艳丽的衣服忙碌穿梭,玩得好,吃得好,而我们,行迹褴褛……请不要对我说他这不好,那不好,谈恋爱也易倦、易累、易乏味,不如执著的当个理想来圆,相恋容易相守难。我们只能尽力解决困难而不是解除关系。因为离开总有人会心碎。正常的人生并没多给机会我,所有的挫折象痛一样难挨,我们游荡在街头,仿佛又回到四年前那个原点,一无所有,还是一无所有,而四年的岁月,如梦一般,可怕、可怕、可怕……

  三

意识流好玩小说连载——摇晃

  你能和我一起跳舞吗?我的舞步很不规则。你说不能,所以你不是我要找的人。

  车子晃晃荡荡混迹于鳞次栉比的城市森林,沉默而暧昧的空气让我的神志朦胧起来,起先我还在看右手经过的奇形怪状的人和物。其实都是平时走了一万遍的路,但是居然看不到一个重复的人,只是街道还有建筑物总是在不断的翻新、重建。我喜欢看路旁那些个透明橱窗里带着一丝神秘的氛围的店面,需要我在经过的一、两秒内挖掘出好玩的信息。如果里面是悬挂着的美丽的服饰,我会目不转睛的盯到看不见为止,然后暗自想象那些衣饰披挂在我身上的模样。有时候会看咖啡店面里的对对情侣,思量着他们的关系,为他们有多少夫妻相打分,这城市的大多数女孩和我一样驯良,大多数男孩和他一样没劲。不过男的都很强壮,女的都很高挑。就这样脑袋里象被塞满稻草一样,滞堵得难受,最后我就睡过去,睡眠也是为了能更名正言顺、不受打扰地思考。因此我常常能在任何地方、任何时间、任何条件下进入睡眠的状态,那样子感觉我比明星还累、还辛苦、还忙。只能用某个缝隙的时间进行休眠。

  当我穿越某个不知名的空间隧道,耳边的人间嘈杂就越来越弱。天也阴沉了下来,只是换了一个场景,那是我读小学时的一个大运动场,这个运动场的特点特别奇怪,象个小型盆地,四周教室都在高高的山地上,中间这一块是平的矮地,两者之间的海拔却有三层楼那么高。那时候我就生活在这里,到处都有类似这样的高低坡度的角落。我小的时候还挺喜欢钻研尝试一些感觉奇妙的事情。比如我看到金庸、梁羽生的武侠小说里,古人都会轻功,于是我就每天在腿上绑沙袋,从高地往矮地上跳,幻想自己有一天能象那些女侠那样,飞上飞下于那个矮三层楼的运动场上,这样我就不用辛苦地爬百级阶梯了。

  梦中的运动场还是这样一个环境,但是场子里今天站着一大群白领,而不是穿学生装的小学生。女人都穿着白色的吊带长裙,男人全都西装革履,十分风雅。我很羡慕地走近旁,因为看见一个特别美丽,身材修长的女人,她不象其他人那样开心,在跳的过程中还用忧郁的目光四处张望,偶尔也不经意地与我的目光相遇,有一种似曾相识的伤感,梦中的我还只是个中性人,可仿佛很能理解她似的,我们都是孤独者。不过她的舞姿真的是棒极了,那位男领队很欣赏,建议大家都跟她的步子学,于是她就被热闹的人群圈了进去。我试着挤进跟灯光一样热闹繁华的人流里,找寻幻变的目标,却有只手抓住了我,一回头,竟是男老师,他咧嘴朝我笑着,目光充满鼓励,深情而温和:

  “你一直没跳?为什么呢?”

  “哦……我不会啊,而且也没舞伴……”

  “这里很多人都很棒的。”

  “那……谢谢你啊。”

  我想说,你能和我一起跳舞吗?我的舞步很不规则。可你说不能,所以你不是我要找的人。但是我没说出来。每个人都在世界上寻找跟她(他)的舞步一致的伴。突然之间我发觉自己在这里实在找不到舞伴,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很孤独,此刻望着和谐共舞的人们,才明白空气里冷的风照旧会从热闹的人缝里钻进我心里,冰冻一些久积的愤然……我收拾起加入舞群的心,垂头丧气地大踏步走向高坡上的教室。但只一瞬间,我大大咧咧的个性就上来了,张开双手,跨着大步,自顾自跳着属于自己的舞步,并大声唱着属于自己的歌儿:“我不管不顾,什么三三四四、七七八八,大步向前迈,我就是我……。”惹得节奏律动着的人们看我象看怪物,当我注意到这一点时,反而给他们一个调皮的笑。

  教室就在那几百级台阶之上,里面传出朗朗读书声,我连忙从后门钻了进去,坐在最后一排,倒拿起书就开始念念有词:“关关睢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从教室前门进来一位手执王公贵族手杖和皇冠的中年妇女,一名拿着戒指的青年男子,他们似乎在找人。看着他们走过来,我有些紧张,转头向窗外晃晃脑袋,但她们还是朝着我走来了,含着善意地微笑,但那微笑快要杀死我,当中年妇女要把皇冠戴在我头上时,我却飞身于窗外,化做一条墨龙,飞上天空……

  许多人也都跑出来看奇迹,还用手指点着嚷道:“是条墨龙。呵!”

  我自鸣得意,腾云驾雾,在天空中表演起刚才的舞步,显得尤其张牙舞爪,还大唱:

  “啊呜——啊呜噢……

  飞——啊——飞,飞——啊——飞,

  多么快乐,多么无忧!”

  下面的人喊着:“哇塞,是一条自由龙诶!歌儿,真好听哦!”

  四

  穷,我是不怕的。但我怕吝啬,吝于付出,吝于展望,吝于追求,吝于学习宽广的胸怀……

  下车来到他的寓所,他要去沐浴,还要拉我去鸳鸯浴,我说没心情,要上网。他用中指刮了一下我的鼻子,说:

  “你呀,小网虫。”

  “小网虫就小网虫,你的电脑就一摆设,我看你连网都不会上的。”我深知他对此一无所知,所以故意挤兑他。可他倒好,死脸一张,居然振振有词:

  “帅哥都不上网的,上网的都是恐龙、青蛙。”

  “哇塞,这你也知道,看你还真不简单。”这个两眼一摸黑的人,居然还通晓网络流行语言,真让我晕倒。

  “不和你贫嘴了,赶紧刷你的猪毛去吧。白面条猪。”我没好气地说。

  “等等,新鲜,什么是白面条猪?你骂我啊?”

  “谁骂你了,脱光了,不就跟白面条似的,猪还是抬举你了,猪是动物里最聪明的,好吧,比猴还聪明。”

  “死丫头片子,懂挺多的啊,等哥哥出浴,收拾你。”

  “快去吧,跟你解释,累得慌。”其实我知道白面条猪就是骂人的,不过不告诉他,让他习惯,这样我可以挂在嘴巴上不用费心。嘿嘿,我为我的坏心眼偷笑,转而又觉得他可怜,真是的,爱上一个女人,有什么错,这些憨小子,真的很无奈哦,他的妈妈要是知道我这样的欺负他,肯定会摇头。他对我简直纵容到了极点啊,每个人都觉得我真幸福,但愿我是。我打开电脑,忙着登陆QQ和MSN,果果在线,于是我就跟她聊了起来。

  我:今天忙什么呢?

  果:无聊着了,正在网上看明星八卦。

  我:你呀,赶紧找个伴是正经。女人要趁早谈恋爱,年龄大了,要容忍一个生活习惯和自己不同的人,还真难。

  果果:看你,好象你多大似的,你不就是我的伴吗?呵呵。

  我:可惜啊,你我都缺那第三条腿儿。

  果果:第三条腿儿?!?什么玩意儿?

  我:亏你还谈过恋爱,就是指男人那玩意儿。

  果果:哇,你还真是个色女诶,连这个都知道拉,是你老公告诉你的吧。

  我:什么话?他才不知道,是我教会他的好吧,他懂个屁。

  果果:那你从哪里知道的,谁告诉你的?

  其实我是从一本讲罪犯的法制故事书里看到的,原来那些个女流氓男流氓新名词还挺多的。不过对果果我会故意卖关子。

  我:是啊是啊,从N个前任身上知道的,行了吧。

  果果:浪荡女,就知道你藏几手,不告诉我。

  我:不是没机会吗?现在不是告诉你拉。

  果果:你老是和我打太极啊,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劲啊?

  我:跟没劲的人一起自然就变得没劲了。

  果果:那我给你一点有劲的事情做做。

  我:什么有劲的?没什么事情让我感觉有劲,一切对我,兴味索然,我老啦。

  果果:还老了,皱纹都没孕育,老什么呀。

  我:我是没长皱纹的老太婆。

  果果:好了,最近我发现一个超级帅哥……

  我:别引诱我好吧,明知道我是花痴。

  果果:就你那两刷子,还能花痴?听我说呀,那小子我都打听清楚了,搞IT维护和销售的,家里兄弟两个,他是老二,他还没女朋友。

  我:怎么啦,你要怎样啊?

  果果:我要进攻他,不多见的好男人。

  我:世界上没好男人。还没给你上套,你自己就倒贴起来啦?

  果果:反正不跟你争,我就是要定他了。你帮我出出点子吧,我怎么接近他,怎么下手呢?

  我:我又不擅长打猎,你问我哦,我哪里知道,要是指导坏了,你又该骂我了。

  果果:绝对不会,知道你足智多谋,大小姐,出出主意吧?

  我:要是我,就直接写情书,有感觉就谈,没感觉就散。多简单多方便啊。

  果果:那哪行,一点余地也没有。万一他一生气,就彻底没戏了。

  我:你要多管齐下啊。还要以计算机为借口多联络他帮忙啊,你们公司没有他们的业务吗?

  果果:说得太对了,我们公司有他们的设备,哈哈我用的就是的。Hoho,这个办法好。那你帮我写情书,我好忙诶。

  我:拜托,小姐,是你谈恋爱,不是我诶,你这样哪有诚意啊。

  果果:诚意在心里就行,说好了,你帮忙哈,我就指望你了。

  正聊着,我那白面条猪就在洗手间嚷起来了:“西西,给我递件羊毛衫。”我答应着:“来咯。”一面跟果果回信息:不聊了哈,那人叫起来了。果果:那就算你答应了啊?!小姐,我的终生幸福就寄托在你身上了啊。我关掉聊天对话框,赶紧就跑去他的衣柜寻找合适的羊毛衫。还没下手找了,又叫:

  “别弄乱了我柜子啊。”

  “那怎么找啊。”

  “你就不能仔细点找啊。”

  “我很仔细啊。”我掀起他叠放得整整齐齐的那摞衣服,正思量拿哪件,那边声音又起:

  “那件灰色V领的。”

  “找到啦。”

  他的房间装修简洁,屋内更是一尘不染,有时候我踏进来还是不踏进来,我都犹豫不决,因为我认为这样整洁干净的空间应该供人观赏,而非享受生活之用。各位是否凭此判断我,肯定和大多数搞艺术的那样,浑身披挂着脏兮兮的牛仔破布之类就出门啦,相反我是艺术里最拘谨的一群,外表华丽而敦厚,被搞艺术的看作是最没艺术感觉的那类分子。其实,我想他们是学错了地方,搞不搞艺术不在于模仿艺术家的外形而在于模仿内容,你创作出了什么东西。但是我不讳言我的中庸,我的平和的性格导致我就那副要死不活的铞样(恐怕大多数有个性的女性都会这样说我,类似皇皇这样的女人)。

  他房内的家具器物全都一种方形的格式陈列叠放,不寻求错落有致,而是尽量把一个角落对整齐堆满,再去堆放另一个角落,仓库堆货那样,就差编号了。如果说一个人的品位有问题,应该是可以跟随比较有品位的别人去更正。但是他恐怕压根也没意识到这是问题,我也觉得这不是品位问题,而是人格……?或者心理……?抑或是某种强迫症……?不得而知。即使他每次都豪爽地对我说:“以后你就是这儿的主人了,什么都是你的。”我从来就没有什么归属感,从没觉得这里有哪一隅是属于我的领地。我也就保持沉默,什么也不说,说了也没用,关键是我不想……改变一个人恐怕是痴心妄想,虽然这在当时我并没意识到,但是我知道我要说的话,他反而会说我习惯不好,说我不会利用空间,粗心,丢三落四,然后就经常以此为借口,对我吹毛求疵,然后表彰他自己多么多么英雄多么多么伟大。如果我洗完澡,挂好毛巾,他必定会去检查,检查完毕从来都是用他的食指指着我的鼻子,叫我过去重新叠放挂好,挂得和他的那条一模一样。就像呼唤奴隶一样,每逢这种时刻,我就害怕,因为他面无表情,和平时幽默风趣的谈笑风生判若两人。如果我用吸尘器做清洁,他会很麻利地找出不干净的地方叫我一次又一次地去矫正。如果……真是太多,我是不擅长想人的作为,我的回忆即使被我说出来也毫无力量,但我感觉到累和窒息。如果是物质上的穷我还是可以忍受的,一起有共同的理想、共同的目标努力奋斗也是很惬意的事情。精神上的贫乏尤其让人不堪忍受,我找不到和他的交点,所以尽量避免和他多说话,因为那样他累我也累。对他,我害怕,我怕吝啬,吝于付出,吝于展望,吝于追求,吝于学习宽广的胸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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